立節中氣,其春秋有分而不言至,夏冬有至而不言分,及夫雨水驚蟄以降,二十四氣分屬有名,亦必有所以為名者。何言乎?四立者,四時之節氣也。醜之終,寅之始,則為節。月之半,則為中。二分者,陰陽相半之謂也。二至者,至有二義,子至巳為六陽,午至亥為六陰。至者,介乎巳午、亥、子之間也。冬至亥陰極,故曰子。子者,止也。陽於此生,故亦曰至。夏至巳陽極,故曰午。午者,忤也,陰於此生,故亦曰至。自秋分水始涸,冬至水始冰,冬至水泉動,大寒水澤腹堅,為今之雨水者,先是為露,為霜,為雪,皆水氣凝結,以至於寒之極。春則暑氣順行,而又為暑之始也。況天一生水,人物之生皆始於水。春屬木,木生於水。立春後繼以雨水,宜也。卦氣正月為泰,天氣下降,當為雨水。二月大壯,雷在天上,當為驚蟄,先雨水而後驚蟄,亦宜也。驚蟄者,萬物出乎震,震為雷也。清明者,萬物齊乎巽,巽為風也。巽潔齊而曰清明,清明乃潔齊之義。榖雨三月中,自雨水後,土膏脈動,至此又雨,則土脈生物,所以滋五穀之種也。小滿四月中,先儒雲:小雪後陽一日生一分,積三十日生三十分而成一畫,為冬至。小滿後陰生亦然。夫四月乾之終,謂之滿者,姤初六:羸豕孚蹢躅,坤初六:履霜,堅冰至。羸豕喻其小,蹢躅喻其滿,履霜喻其小,堅冰喻其滿。易言於一陰既生之後,歷言於一陰方萌之初,慮之深,防之預也。小雪後有大雪,此但有小滿無大滿,意可知矣。至若三月中谷雨,五月中芒種,此二氣獨指谷麥言。谷必原其生之始,谷種於春,得木之氣,殘於秋,金克木也。麥必要其成之終,麥種於秋,得金之氣,成於夏,火克金也。六月節小暑,六月中大暑,夏至後暑已盛,不當又謂之小。殊不知易曰:寒往則暑來,暑往則寒來,寒暑相推而歲成焉。通上半年之半皆可謂暑,通下半年之半皆可謂寒。正月暑之始,十二月寒之終,而曰大暑、小暑者,不過上半年之辭耳。六月中暑之極,故謂大。然則未至於大,則猶為小也。七月中處暑,七月暑之終,寒之始,大火西流,暑氣於是乎處矣。處者,隱也,藏伏之義也。白露八月節,寒露九月節。秋本屬金,金色白,金氣寒。白者,露之色,寒者,露之氣。先白而氣始寒,固有漸也。九月中霜降,露寒始結為霜也。立冬後曰小雪、大雪,寒氣始於露,中於霜,終於雪。霜之前為露,露由白而始寒。霜之後為雪,雪由小而至大,皆有漸也。至小寒、大寒,豳風雲:一之日觱發,二之日栗烈。觱發風寒,故十一月之餘為小寒。栗烈氣寒,故十二月之終為大寒也。大抵合而言之,上半年主長生,曰雨,曰雷,曰風,皆生之氣。下半年主生成,曰露、曰霜,曰雪,皆成之氣。下半年言天時,不言農時,農時莫急於春夏也。先儒雲:變者化之漸,化者,變之成。立春、雨水後,寒氣漸變,至立夏則寒盡化為水矣。然曰小暑、大暑,其化固有漸也。立秋、處暑後,暑氣漸變,至立冬則暑氣盡化為寒矣。然曰小寒、大寒,其化亦有漸也。又曰:日月執行而四時成,以其有常也,故聖人立法以步之。陰陽相錯而萬物生,以其無窮也,故聖人指物以候之。貫六氣終始早晏、五運大小盈虛,原之以至理,考之以至數,而垂示萬古,無有差忒也。經曰:五日謂之候,三候謂之氣,六氣謂之時,四時謂之歲。又曰:日為陽,月為陰,行有分紀,周有道理。日行一度,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。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,積氣餘而盈閏矣。經雲:日常於畫夜行天之一度。則一日也,共三百六十五日四分之一而周天度,乃成一歲。常五日一候應之,故三候成一氣,即十五日也。三氣成一節,節謂立春春分,立夏夏至,立秋秋分,立冬冬至,此四節也。三八二十四氣,而分主四時,一歲成矣。春秋言分者,以六氣言之,則二月半初氣終而交二之氣,八月半四氣盡,而交五之氣。若以四時之分言之,則陰陽寒暄之氣,到此可分之時也。晝夜分五十刻,亦陰陽之中分也。故經曰分則氣異,此之謂也。冬夏言至者,以六氣言之,則五月半司天之氣至其所在,十一月半在泉之氣至其所在。以四時之令言之,則陰陽至此極至之時也。夏至日長不過六十刻,陽至此而極;冬至日短不過四十刻,陰至此而極,皆天候之未變。故經曰至則氣同,此之謂也。天自西而東轉,其日月五星循天從東而西轉。故白虎通曰:天左旋,日月五星右行。日月五星在天為陰,故右行,猶臣對君也。日則晝夜行天之一度,月則晝夜行天之十三度有奇者,謂復行一度之中,作十九分,分之得七。大率月行疾速,終以二十七日,月行一周天,是將十三度及十九分之七數總之,則二十九日,計行天三百八十七度有奇。計月行疾之數比日行遲之數,則二十九日,日方行天二十九度,月已先行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外又行天之二十二度,反少七度而不及日也。陰陽家說,謂日月之行自有前後,遲速不等,固無常準,則有大小月盡之異也。本三百六十五日四分度之一,即二十五刻,當為一歲。自除歲外之餘,則有三百六十日,又除小月所少之日,六日,止有三百五十四日,而成一歲,通少十一日二十五刻,乃盈。閏為十二月之制,則有立首之氣,氣乃三候之至,月半視鬥建之方,乃十二辰之方也。閏月之紀,則無立氣,建方皆他氣,但依歷以八節見之,推其所餘,乃成閏,天度畢矣。故經曰立端於始,表正於中,推餘於終,此之謂也。觀天之杳冥,豈復有度乎?乃日月行一日之中,指二十八宿為證,而記之曰度。故經曰:星辰者,所以制日月之行也。制謂度也。天亦無候,以風雨霜露草木之類,應期可驗而測之曰候。言候之日,亦五運之氣相生而直之,即五日也。如環之無端,週而復始。書曰:期三百六旬有六日,以閏月定四時成歲,即其義也。